???下面再来看看我国研究生教育是怎样的一种情况。大体说来，我国的研究生培养方式学习的是北美模式，从研究生院制度设计到具体的培养过程和毕业方式，都是从北美引进的，但是，学得不伦不类，或说只学到人家的皮毛，而未得人家多少精髓。我认为，学习北美模式并没有错，问题是，我们始终没有结合我国学生和学校的实际而摸索出自己的特色，每个学校更没有独特性可言。我们知道，我国学生的主动性、自主性和责任性都不是很强，有些学生表面上看起来很勤奋，实则很盲目，缺乏理性思考能力和批判精神，书上和教师讲什么，他们就认为是什么，很难有自己的独立观点。而我们的高校，大多缺乏深厚的历史文化积淀，缺乏学术自主精神和学术批判传统。另外，条件和经费也比较有限。这些特点，就注定了我们不可能学习欧洲培养模式，即使学习，也不大可能获得成功。而专业培养模式目前仍只是摸索阶段，还没有形成比较系统的理论和方法，我国高校也不宜广泛效仿。如此看来，我们也只能学习北美模式了？但学习北美模式，就必须在课程上下足功夫，要千方百计地让学生从课程上学到知识、掌握到技能。
???从贵校的实际来看，十多年来，研究生教育一直在改革之中，或说一直在模仿之中，精神十分可嘉，但你们改革了什么？模仿到什么？是模仿谁的？又得到了什么效果？不要以为，贵校每年出几个全国优秀博士论士得奖者，就说贵校的研究生培养成绩很大，质量很高，这，肯定是错误的。
???先说课程学习问题。我记得（不一定准确），在1998年之前，贵校硕士生的总学分好象要求是40学分左右，后来国内其他部分高校（特别是国内著名高校）在减少学分了，贵校也把学分减少到37学分左右，前几年，37学分还嫌太多，再减到31学分左右。这种改革是不是有问题？是贵校哪位领导的主张？道理在哪？是不是还要继续减下去？你们可不要以为，把A改成B就是创新了，就是改革了。我敢说，包括你们这些学校高层领导在内，有多少人懂得创新的真实含义？创新需要什么样的素质？如何培养这些素质？我以为，有时，不变甚至比变来变去更好。我们考虑过学生真正学到了什么没有？效果怎样？这种减法，有没有依据？依据什么？有没有经过充分的研究和论证？有没有考虑过中国学生的人性特点？有没有考虑过贵校的特色问题？是不是北大、复旦或别的什么著名高校改变了，贵校也得改变？真是乱弹琴！急功近利和盲目改革是我国许多学校的通病，这样很不好，既浪费精力，也糟蹋了资源。
???根据我的调查，在贵校文科硕士生中，很多人在第一学年就基本上把学分全拿到了，一学期选了5、6门课甚至7、8门课，都在糊弄老师，也在糊弄自己，加上不少老师在打分上也是糊来，随意乱打。到了第二学年，学生已基本上无所事事。找工作太早，打工没有机会，论文还没有眉目，跟导师做课题又得不到多少钱，唯一的选择就是拚命谈恋爱、拚命玩或干脆什么也不做，到毕业前的几个月再拚命下载文章、抄文章，做“研究”。但在这31学分中（另外学术活动和实践活动各2分，国外一般是不算学分的），扣除英语6分（包括专业英语）和政治4分，跨系选修3分左右，剩下的18学分左右（贵校每门必修课是3学分，选修课是2学分，共约6—8门专业课，而加拿大大学最优秀的学生也得学16门专业课，较差的学生甚至要学22门专业课），请问：能够构建起贵校学生系统的专业知识吗？这种做法对吗？而且学生一学期就选读了这么多课，能真正学到多少知识？学生的科研能力能够得到多大程度上的锻炼？
???再说课程设置问题。我们都知道，现在贵校各院系的课程设置，一般都没有通过校内外专家的充分论证，就是说，贵校的课程设置，并不是根据专业知识结构的角度来确定的，而是根据院系教师喜欢开什么课、能开什么课来确定，这也是乱弹琴，而这，却是普遍现象。另外，确定学位课、基础课以及选修课等，也往往是院系领导说了算，缺乏足够的论证，像我这样的普通教师说了也白说，如果力争，却可能因此而得罪院系领导，真是可怕的风气！
???北美大学的课程设置，一般都要请校外专家与本专业教师共同商讨后确定，而并不是想开什么或能开什么课，就开什么课，并且若干年后就要重新审查和修正一下这些课程设置，以跟上时代的进步，或适合社会的需要。
???第三是导师问题。我记得贵校以前有过规定，每个导师每年新带的研究生不得超过3个，三年最多也只不过9个。现在，一个导师一共却可以带20几个甚至30几个。贵校博士生招生中，夏季招了不够，还要春季招。一个导师带这么多学生，他们能够从导师那学到什么？导师又怎样指导他们？导师有这么多精力吗？在这一方面，贵校为什么不能做出些硬性规定？另外，贵校为什么不能建立起导师的评价机制和淘汰机制？据我了解，北美大学的一个导师一般只带1—3名研究生，超过5个学生者很少，它们也没有规定只能由教授及所谓的“博导”才能带博士生，讲师和副教授同样可以带博士生，只要他或她有足够的科研经费和能力就行。再说，我们的“博导”水平就一定高吗？我不以为然。
???最后，有关培养学生的科研能力问题。按照北美模式，学生的科研能力，一方面可从课程学习中培养而得，如每门课让学生做3到4个小专题，在任课教师指导下，培养学生信息收集能力、概括能力、分析能力及其他方面的能力，特别是注重引导学生了解本专题的前沿知识。在北美大学中，每个院系评价教师教学水平的标准之一（我就曾参与过他们的评价），就是有没有给学生提供国际上最前沿领域的资料和信息，提供了多少等等。另一方面就是跟导师或其他教师做科研课题，这是培养学生科研能力的最主要途径。但是，据我了解，在我们这些导师中，现在非常怕别人说学生在为自己打工，导师是老板。其实，学生做导师的部分子课题，甚至让他们参与课题研究的全程，的确对学生极有好处，学生也因此可以获得一些报酬。在文科领域，即使只给学生少量报酬（如，按实际工作月算，每月400元），我觉得也是讲得过去的，学生得到的好处，并不能完全用金钱来衡量，而应该看学生们是否得到了科研能力的全面训炼，因为我们文科的科研经费其实很少，每个课题1—2万元已是很不错了（我至今获得的一项最高课题资助费也仅15万元，其次是10万元的，其他大多2—3万元），我们出外调查和开会，都要自己掏钱，调查或开会一次，经费已所剩无几，如果带几个学生一道出去调查或开会，一次就可能把经费全部用光。因此，我们应该在科研方面，极力鼓励学生参与导师的科研活动，以培养他们的实际研究能力，而不能随便指责才是。
???当然还有其它方面的问题，就不多说了。上面只是随便说说自己的一些看法，因水平有限，说得不一定正确，若说错了，敬请国内高校各位书记和校长多多包涵。我的目的或初衷就是希望贵校的研究生教育能够真正越办越好，并且能够办出贵校自己的特色来。
???在此占用了各位校长和书记许多宝贵时间，敬请谅解为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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顺颂? 大安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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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海复旦大学高等教育研究所 林荣日敬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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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8年2月15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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